2011年10月12日

11.10.12 - 新界原居民與土地正義聯盟(下)

在這大前提下,新界原居民對政府決策影響力愈來愈小。可是,新界原居民對鄉村的影響仍然龐大,新界鄉議局委員和村代表仍然以新界原居民為主導,而且絕大部份是男性,貫徹中國人重男輕女的傳統,而他們備受政府重視。
也因如此,新界原居民在多個區議會佔有重大優勢,其中元朗區議會於成立以來,新界原居民至今仍有極大影響力,單是由鄉事委員會主席自動擔任的當然議席已有六席,以及六大鄉事區域的九個議席,可見新界原居民的影響力,佔本屆二十九席中的差不多一半,而在2008年以前,元朗區議席主席一直由新界原居民擔任,十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戴權元朗區議會成立以來出任主席,直至2000年屆滿為止,廈村原居民鄧兆棠也以委任議員身份,兩度當選主席,現任主席梁志祥則與原居民關係不俗;區域市政局於1999年12月31日被解散前,臨時區域市政局主席劉皇發也是屯門龍鼓灘原居民。

在過往區議會選舉中,新界原居民在元朗區八個鄉郊選區,即十八鄉北(M07)、十八鄉南(M08)、屏山北(M10)、廈村(M11)、新田(M28)、錦田(M29)、八鄉北(M30)、八鄉南(M31),都佔盡絕對優勢,而且清一色是男性,而屏山南(M09)因私人屋苑居民較多,與原居民打成均勢。在是次區議會選舉中,元朗區九個鄉郊選區有四名候選人自動當選,即十八鄉北沈豪傑、屏山北鄧慶業、廈村鄧家良和錦田鄧卓然麥業成派系的甘天成(八鄉北)曾於上屆區議會選舉參選,但以低票落敗,由此可見,非原居民在這些選區幾乎沒有任何勝算可言;唯一例外的是屏山南,黃勝棠曾是自由黨成員,轉職區議員前曾是商人,與新界社團聯會張木林一同競逐議席。十八鄉南選區雖有兩名候選人,即程振明和梁明堅,但那裏差不多所有選民都是鄉村居民,毫無驚喜。

土地正義聯盟是社會運動組織──社會運動組織與參政團體不同,勝算不是組織的最重要因素,反而以引發社會關注視為首位
土地正義聯盟的介入,正好反映新界人面對長期失衡的情況:
1)新界原居民(尤其是男性)VS移民(以1898年起計)
2)權勢者(例如地主)VS無權力者
3)既得利益VS社會公義
4)鄉郊傳統VS普世價值
近年廣深港高速鐵路八鄉菜園村收地及搬遷問題、新界房屋僭建爭議等事件,都將這種失衡情況完全突顯出來。其他較少關注的元朗區土地問題還有新田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十八鄉及錦田住宅項目、十八鄉南生圍及屏山豐樂圍擬建住宅涉及影響生態等。
聯盟三名成員深入不毛之地,以新界原居民固有價值不同的價值觀注入鄉郊社群,與南方民主同盟為少數族裔權益參選有異曲同工之感。

成員朱凱迪和馮汝竹菜園村支援組的成員,於廣深港高速鐵路項目中為居民抗爭,朱凱迪是區外人士,而馮汝竹雖是原居民,但其女性身份使她備受壓力。支援組在新界原居民和政府兩大勢力面前仍無懼打壓,堅持為以戰後移民為主的居民爭取應得權益,名副其實是以卵擊石,終使政府和鄉議局主席劉皇發讓步,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雖然高鐵工程已經進行,市民反對菜園村居民的聲音大大減弱,但菜園新村的規劃仍未能實踐,而新界原居民在劉皇發勸說後消極配合,使新村進度困難重重。
其他受高鐵工程影響的非原住村落還有八鄉大江埔村、新田攸潭美村等,影響至今仍是未知之數。
朱凱迪的對手分別是現任區議員鄧貴有,他是橫台山永寧里的現任居民代表,以及橫台山下新屋的前原居民代表鄧鎔耀;馮汝竹的對手則是現任區議員、上村現任原居民代表黎偉雄。兩名象徵非原居民、土地使用者、男女平等的社會運動人士,面對三名在八鄉有一定威望的新界原居民,勢必引發一連串惡鬥。

新田新圍村居民周振勤則面對另一故事──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
正如前段提及,一些新界原居民地主會將土地改建為商用設施,部份地主則將土地售予地產商。香港的知名地產發展商是名副其實的掠奪者,普遍缺乏社會責任的意識,不像一些跨國企業重視利潤之餘,也關注環保等議題,難怪網民有「李氏力場」等惡搞,而在元朗區的最大發展商,非新鴻基地產莫屬,並不比惡名昭彰的李氏家族好得多少。
元朗區本來大部份是農地,非常適合耕種或從事其他農業活動,但地主和發展商卻不視農業為第一產業,反而寧願將土地荒廢,也要囤積土地以等候不可知的利潤,1970年代後期的錦綉花園,1990年代的加州花園、加州豪園等,千禧年後的蝶翠峰、新時代廣場、六本木、原築等,以至興建中的錦田下高埔村住宅項目等都本來是農業用地。
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事件正好反映非原住村落居民對大型商業機構的抗爭。居民的對手並非一般商業機構,而是上市公司香港生命集團的附屬公司,雖然其市值已較高峰下跌99%,但新圍村並非原住村落,居民仍難以獨力抗爭。法院裁定骨灰龕場違規,是聖經故事大衛戰勝巨人歌利亞的結果
新田的新界原居民與非原居民雖然沒有錦田和八鄉那樣壁壘分明,但原居民仍長期佔有優勢,當中以新田文氏家族最為強大,許多原居民代表都是文氏族人,另一候選人文光明正是新田永平村文氏家族成員。
由於新田是落馬洲管制站所在地,而落馬洲管制站和皇崗口岸港深兩地唯一每天二十四小時運作的陸路口岸,因此不少物流公司在新田設置貨櫃場、停車場等,地主也樂意將其土地改建為利潤甚高的停車場,尤其以接近管制站的新田數目最多。這些基建和貨運設施不但使新田的土地無法還原為農地,重型貨車更威脅居民的安全。
居民若無法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其居住和作業的土地必定會被後者侵吞,其用途改變後,也不可逆轉過來。

土地正義聯盟面對的,不僅是新界土地規劃的問題,而更大的問題是,新界原居民在新界土地上佔有凌駕性的控制權,僅次於政府,而他們樂於與商業機構商討出售土地的問題,一般居民未必能夠知悉事件。
土地正義聯盟單是在興建菜園新村已備受阻撓,而區議會選舉不但涉及議席,而且關乎新界原居民的核心利益,新界原居民必定會作出更多阻撓。土地正義聯盟參選無疑是螳臂擋車,但中國已經在香港行使主權,而眾多螞蟻可以包圍大象,星星之火也可以使人關注新界土地的核心問題,新界原居民的特權應在此結束。